他带着这堆画材回到自己的院子,把东西在桌上一一摆开。其实韩令并非没有自己的画材,他不仅有,还有很多,一甲子内用不完的那种。可惜他所有和画画有关的东西都只能留在上隐门,一件都不敢带回云台韩家。小时候平渊真人一看见他画画就要没收东西,现在虽然不会乱没收了,但一旦被发现,也免不了遭到平渊真人的一番说教,连带着父亲都得不到平渊真人的好脸色——平渊真人一直坚持认为韩令喜欢画画是被他父亲给“带坏”的。
在房间里,韩令半拉上窗帘,带着点隐秘的兴奋拿起笔,拿淡墨勾勒出漫山的玉兰,调出清湛似湖水的蓝色铺染飞檐翘角的屋顶,用几笔墨线描摹了风筝和两个放筝的小童,最后——他不禁屏住了呼吸,郑重地在玉兰树下复刻出那在他落笔前已在脑海中以不同的画风,不同的技法重现了无数遍的身形。
那只是一个半侧的背影,看不到什么五官,但那就是金睛子。任何一个熟悉金睛子的人都能够轻易地判断出来。韩令屏息良久才落下的寥寥几笔有着文字般具象的描述能力,那形体,那发冠,那抱臂的姿势,俨然只能是她,不可能是别人了。
最后他在画纸边缘的空白处简单落了款,“壹壹玖末上丙辰春”——一百十九纪末代上甲子丙辰年春日,没有题名,然后等画纸晾干便把它塞进了抽屉。
完成这一切后他又掏出一枚空白的玉简,一边回忆着昨日和金睛子的谈话一边记录着自己受到她的启发而产生的,关于万汇行后续发展路线规划的种种想法,还时不时给阮序发去几张传讯符和他交流意见。正忙着工作,韩令忽听到父亲释之真人在门外叫他:
“韩令,你是不是把我那盒新的鳞彩颜料拿走了?”
下一刻释之真人便推门进来了。韩令看了他一眼,坦荡地说:“嗯,是我拿了。”
“还给我。你没全用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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