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清晨,天sE微亮时,一行人终於抵达皑北地界。
皑北昔为冰灵力一脉所居,四野素寒,终岁飞雪不绝,满城皑皑。昔日灵光覆地,冰魄凝空,城中万物皆生於雪,归於静。
三年前,冰灵力一脉覆亡之日,城中雪势骤止。自此之後,风仍冷,霜仍厚,唯独再无飞雪飘落。城中万象,仿若凝结於那一夜的沉默。风息霜重,万物不语,唯见城墙斑痕未褪,如血犹温。
雪不再落,寒气却愈加b人。有人言,是冰灵力一脉未散的魂魄盘踞其间,含恨不息;也有人说,那刺骨之冷,正是皑北城的哀鸣。
如今之皑北,依旧是北境大城,却再无灵脉回转之声。雾重时,远山无影;夜深处,城如废井。唯有偶经旧地者,或可於冰墙深处听得残音如泣,若有若无,恍若故人低语,纵已沉寂,仍不肯散去。
马蹄声於雾气中徐徐而行,陌凉自车帘後望去,只见远方一道城影静伏於晨雾之中,墙身苍白,如雪未融。皑北,终於到了。
风穿城缝,不带雪意,唯寒气袭人。陌凉掀帘细望,目光落在那座沉默无声的城墙之上——
一瞬间,她竟不觉打了个寒颤,彷佛有什麽东西,自那冰墙深处凝视着她。
先前短暂途经皑北时,已是近夜时分,天sE昏暗,风声紧凑,四周景sE多半藏於雾里,无暇细观。当时只觉寒气刺骨,如有万针穿林,令人不敢久留。
此刻再至,天光虽亮,雾意仍浓,唯城影清晰许多。那沉静冷白的墙垣、垂立不语的城门,无不透着一GU难言的压迫——像是过往某段尘封的记忆,从墙砖缝隙间慢慢浮现,带着血与雪的气息,无声泣诉。
一行人缓缓入城,车毂辗过积霜,发出轻响,仿若碾断了谁的低语。陌凉指节微紧,目光不自觉追随着城墙上的斑痕,那些模糊深浅的痕迹,彷佛不是岁月之痕,而是旧日血影渗入砖石,历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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