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红鲤十六,若虚十二。
若虚有时候怕红鲤觉得她就是老太爷的化身,无时无刻不盯着他,但更多的时候愿意跟她在一起,他是家中的长子,从小都在弟弟妹妹眼前装着长子的样子。但若虚知道自己,性子里一直是个多情又多愁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仿若这就是上天给他的命,他不想要,他的身份逼着他把这些多余的情愁去掉,但是他终究是去不掉。
若不是有红鲤在他身边,让他的情愁能在某些时刻顺出心里,把自己的心放空出来,若虚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早就崩溃了。
有时候若虚也常常怀疑自己,为什么生在孔家,他有一次对着红鲤抱怨说,阿姐,我要是生在你乡下的家里便好了,就不用这么累了。
那是若虚第一次看到红鲤在他面前偷偷地抹泪,他急急地去问红鲤问,阿姐,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怎么惹你哭了。
红鲤回着他的话,大公子若是真的生在我家,那现在你早就被卖给别人了。
若虚终是明白了,天给的命不光有着性情也有着身份,这些都选不得,不若就做好自己的身份应该做的人。自此以后,若虚便是对孔家,对自己偶尔有些怨言但终究不会留在心里。
孔家要求男子弱冠那年自己要去江湖游荡,增长阅历,游历几年后方可再回孔家做着自己的事。经历此次游荡方才能知道自己在江湖里是什么位置,自己在江湖里是什么样的人,怕这些在庭院深宅生活久了的孔家男子不知道世间的苦,世间的愁,真以为这个世道美好,人心返古。
若是真得这样,孔家便早晚毁在一代又一代何不食肉糜的无知公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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