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把审言的衣衫轻轻地脱掉,把他身上缠着的布一点一点地缓缓松开,那些伤口上的烂肉便是顺着布的撕扯一同拉了下来,流出了鲜红的血,沾在了月娘深蓝色的衣衫上。
月娘看着那些伤口开始有些发脓,便是用着干净的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把伤口附近的脏都用清水清理干净了,才重新上了药,裹上布。
月娘一点一点地摸着审言的身子,感受着他身上的热,跟呼吸时身体缓缓地起伏。
审言看着月娘的担忧便是笑,没事,痛劲儿已经过去了,已经不痛了。
月娘还要看审言身上手臂与腿上的伤,审言想了想便是不让月娘来看,怕她看了更加害怕,更加担忧。月娘便是不依,依旧要看,审言执拗不过,便是也让她继续去看自己身上的败,身上的痛。
审言叹了口气说,愈加觉得自己老了,每受一次伤,每痛一次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力不从心,跟身上的伤好的越来越慢了。年轻的时候,即便是身上有再多的伤,依旧能咬着牙起身,去跟他人斗。如今,快连咬牙的力气都没了,更何况是跟人斗呢!
月娘安慰道,是呢,人呐,不服老就是不行,若是这次苏家挨过去了这次灾,你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拉一拉身后的人,来补你的位置了。
审言摇着头苦笑,师父比我大了许多,他还能坐着苏家掌权人的位子上,风吹雨打地立着。我即便是想退,也不能比师父更早地退下来呀。不过拉一拉人确实是应该了,我怕即便这次我侥幸留了条命,也难估计接下来的时日是不是有了更早的事情,丢了...
月娘用手按着审言的嘴,不让他往下说,但她接着审言的话说,生死由天,虽然不必要去顾及它,但也不能由着自己性子随意去说,该有所敬畏。提携后辈的事情,你自己决断,我觉得你心里也有打算,看到你把以前手底下勤恳、踏实的人提了几个上来,有些不老实,带着狡猾的你也提了一两个。你是还没想好,这位置的人究竟要老实的还是心里带着点邪念,圆滑世故的?
审言点了点头,是,如今后辈里也只有王瑞有些声望,但王瑞终究有些老实过头,他父亲是苏家的老人,因此便顺着父亲的愿,仍旧留在了苏家里。但他终究未曾入过江湖,懂得世人心中的险,世人心中的恶,怕他真上了我的位置,对外挡不住世道的险恶,对内挡不住人心的狠毒。好好一个孩子,终究因为了名利坏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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