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难得,林长明不肯逃走,就像他说的,天下虽大,可他已经没了用处,他只能等,等自己死,或者等孙孝白死。
何所有没劝他,他提不起劲,一切都寡然无味,生老病死荣华富贵似都成了过眼云烟,激不起他的兴趣,不走绳降翻墙的老路了,他不紧不慢的下了楼,往日瘆人的鬼哭狼嚎如耳旁风。
门房的铁门脱落倒在一边,里面倒了两个汉子,他不认识,不是杨咏信一帮人,扫了眼,脚步不停地出去了。
拐出精神病院的分叉路,到了进城的省道上,何所有漫无目的地走着,月光如水照在他身上,影子亦步亦趋。
路两边未搬迁的房子错落,时不时传出一声鸡鸣,几声狗叫,凌晨,四处无人,也无车,入耳清晰到冷清。
前方城区亮着零星的灯光,何所有拖着两只无力的脚,沿路向城区走,市里待不下去了,姜家的人一定满城找他,或许该去乡下躲躲。
何四海是乡下人,可从没听他说过乡下的人和事,甚至没听他说过爷爷奶奶,他像石头里蹦出来一样,乡下没法躲。
他妈是城里人,那边早没了往来,舅舅当年跟着何四海做事,从普通工薪一跃成了富人,何四海还债赌窟窿时去找过他,钱没要到,醉酒车祸,他妈去世。
世上除了何四海,何所有再无别的牵挂,何四海不知道去哪里浪荡了,这么久没见人影。
明天去外地,今晚是最后一晚,离别在即,浪迹天涯,未来景象在他脑海打转,他发现竟然洒脱不起来,胸中的寂寥逐渐郁结,一丝一丝,聚沙成塔,堵在胸间,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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