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一个接一个打电话，接电话的人级别由低到高一级级抬升，一接通，对面人的态度都和往常一样热情，与他谈笑风生，一说到何四海，那些私下里与他称兄道弟的人，立马有火烧眉毛的事要办，匆匆挂了电话，好像他是个能利用电磁波传染的超级病毒。
本市无人愿意雪中送炭，他只好辗转找各路神仙。好在何四海豪气干云，不催他不逼他，让他有时间去烧香请神迎佛。
一通一通电话的空当，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老婆，歇斯底里的哭腔：“儿子在学校被人打了！丧心病狂！丧心病狂！他还是个孩子啊，怎么下得了毒手，全断了，手脚全断了！老公，报仇，一定要报仇！”
“一定要是讨回公道啊老公，你快来医院看看，我们儿子成了什么样子，呜呜呜，太歹毒了，就是上次欺负我们儿子的那个人，叫何什么，对，马彪说了，叫何所有，太歹毒了，怎么下得了手，两只手两只脚全断了，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我苦命的儿啊，人都快傻了……”
姜天额头上汗如雨下，父爱的力量让他鼓起了勇气，直视何四海，咆哮道：“你听到了吗！我儿子的手脚全被你儿子打断了！这笔账，你怎么跟我算？我关你儿子进精神病院，没拿你儿子怎么样吧？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我儿子我都没下狠手打过，说，你怎么算！”
何四海倒是听得津津有味，颇感欣慰的说道：“嗯，这小子不错啊，不过还是嫩了点，被弄进精神病院，算得上杀身之仇了，才打断几根骨头，便宜你儿子了，你还想怎么算，打你的电话，再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没喊到人，我开始算你欠的账了。”
姜天一拍桌子，站起来，梗起脖子，死死盯着何四海，嘶喊道：“你还跟我算账，行啊，今天你除非弄死我，不然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要弄死你儿子！”
“挺狠的。”何四海安之若素地坐在椅子上，对刘斌扬了扬下巴，“嘴太臭，让西北风给他漱漱口。”
“别撂狠话啊，有本事弄死我啊，何四海，我跟你没完！我倾家荡产也要弄死你们！啊——”
刘斌一脚踹倒姜天，将他拖到了破碎了的那块落地窗前，一手揪住他后领，一手拎着他的脚踝，丢沙包似的将他抛出窗外，拎脚踝的手没松，姜天的身体凌空飞了出去，坠落，砰地一声砸在了玻璃幕墙上。
姜天惊声尖叫，两只手在空中乱挥乱抓，砸在玻璃上，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想要抓紧任何东西，手指甲在玻璃上乱划，什么也抓不住，一颗心像是突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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